第八章:隱藏的危機


第八章:隱藏的危機

西元Y+2年 九月三日 上午十一時二十三分
台北市 總統府 地下室
林志國焦慮不安地站在巨型螢幕的前方,臉繃得像一面鼓皮,手指輕輕一彈,可能會發出一聲「咚」。
總長不在,王章也離開了,為了保密,他誰也不能講。萬一發生什麼事,他連諮詢的對象都沒有,他該怎麼辦呢?忽然間,他覺得身旁人人可疑。忍不住瞄了眼作戰署署長劉明德少將。不巧劉明德也在看他。兩人目光一對,同時閃開。
劉明德心想──總司令今天在發什麼神經病?
林志國心想──難道他是軍事政變集團的成員?

西元Y+2年 九月三日 十二時十三分
台東 陸軍五二四營 機三連
一聲尖銳的哨音劃破原本寧靜的連部。哨聲後,當值排長高聲令道:「大家注意,三分鐘之內全副武裝到連集合場集合。」
全連弟兄熟練地換著戰鬥服裝,每個人還在右手臂套上一塊藍色布條,布條上繡著「演習安全組」五個白色鮮明的大字。
穿好戰鬥服裝,大夥亂中有序地來到集合場。
連長劉仲坤上尉舉起三根指頭,對眾人喊了聲:「三號頻道。」
弟兄們依令旋轉鋼盔內側的選擇鈕。
等所有人的手都離開鋼盔,連長才壓下通話鍵,低聲令道:「蹲下。」
弟兄們噗一聲整齊地蹲下。
「剛才收到副總長的命令,要我們立刻前往火力展示場。出發前提醒各位:這是作戰任務,違命者一律處死。」連長的聲音很小,但是經由鋼盔內藏的耳機,清晰、深刻地烙印在每個弟兄的腦海。
「起立。」
眾人噗一聲彈起身子。
「出發!」

西元Y+2年 九月三日 下午一時
震遠一號演習第二階段──全國防空演習──下午一時在全台同時展開。警報聲像狼嘷似地此起彼落,原本車水馬龍的街頭,霎時間只剩下配合演習的消防車、載著鎮暴警察的巴士,以及處理「狀況單」的各式軍車。
這階段演習對一般人民影響不大,只要留在室內,外面天塌下來跟他們也沒關係。
可是,對於軍、警、消就如臨大敵,兩個小時密集的「狀況」演練,誰也不敢鬆懈,因為誰也無法確定下一分鐘要做什麼。

西元Y+2年 九月三日 下午一時五分
台東 知本老爺大酒店
四十輛豪華巴士排列在酒店大門外,車窗右上角分別貼了一張斗大的數字牌,編號從「1」到「40」。
空襲警報聲方落,酒店的廣播器就響起悅耳的聲音:「各位長官、各位貴賓,我們即將啟程前往火力展示參觀臺。請各位長官、貴賓依車號上車,巴士就停在酒店的大門外。」
十五分鐘之後,三十九輛巴士依編號順序出發,唯一留下的是編號「1」,擁有豪華「飛機座」的巴士,專門接送總統、副總統、五院院長、參謀總長、參軍長,以及各軍種總司令。

西元Y+2年 九月三日 下午一時七分
台北市 憲兵二二五營 營部
營長黃廣智中校無法置信地看著震遠一號演習狀況單:

執行單位:憲兵二二五營
狀  況:
      ()總統府受暴軍劫持,全營官兵於九月三日一四○○撤離總統府,一四一五前轉進至老松國小待命
      ()總統府與博愛大樓安全交由陸軍五二四營負責。

不是在開玩笑吧?
然而狀況單寫得清清楚楚,怎麼可能是開玩笑!
最近兩天二二五營接到八張狀況單,三張是凱達格蘭大道發生規模不等的民眾暴動,四張是總統府不同地點遭受導彈或汽車炸彈攻擊,還有一張是副總統遭到暴民劫持。
那八張已經夠離譜了,沒想到和手中這張相比,只是小巫見大巫──居然要他們撤離總統府!
黃廣智不敢相信演習指揮部會下達這種狀況。
二二五營的職責是總統府與博愛大樓的警戒。他們全部撤離,交給陸軍五二四營負責總統府與博愛大樓的安全?
陸軍五二四營是哪棵蔥啊?
副營長林遠漢少校嘆了口氣,甩甩手道:「別管了,反正總統、總長都不在,把所有門窗關起來,照狀況單辦事吧。」

西元Y+2年 九月三日 下午一時九分
台東 知本海灘 火力展示參觀臺
聯勤六二五兵工廠生產處處長王啟明上校,從兩個禮拜以前接到參謀總長具名發出的邀請函,他便開始憧憬著星星之路。
「摘星」是所有職業軍人的夢想,從進入中正理工學院,這夢想始終就在他腦海──黑色的將官轎車、私人祕書、私人職務官舍、大型辦公室、退伍以後優渥的終身俸,以及不管在軍中或退伍,所有人都會尊稱他「將軍」的頭銜。
噯,將軍──多麼動人的名稱啊!
王啟明今天起了大早,把鬍子刮得一乾二淨,頭髮特別抹上昨天才買的髮油,還穿上一套新訂做的軍服。至於兵籍兵牌,他更是用心地使用牙膏擦得晶瑩剔透。這麼做,無非是希望張浩天帶他拜見總長時,趙景琳能夠深刻地記住他的名字,並對他有個好印象。
上午到達松山機場,機場大廳有十幾位國防部派出的女性軍官,個個年輕貌美,真讓人懷疑這是國防部請來的臨時演員。
王啟明將邀請函交給一位身著白色制服的美麗少尉。少尉既親切又禮貌地引導他前往服務台,沒多久換來一張識別證,燙金的字跡寫著:

震遠一號演習 貴賓證
聯勤兵工廠 生產處處長
陸軍上校 王啟明
        58-2090

「報告處長,」少尉微笑說明道:「您的飛機在十一點三十分起飛,機上將會供應午餐。機場有專車送您到參觀臺。您在參觀臺的座位就印在您識別證的右下角,兩凍代表第二十排,勾凍代表第九十號。五十八是車號。火力展示結束,請您跟隨引導人員到停車場,搭乘編號第五十八的巴士去機場,回程專機在下午四點三十分。請問處長,還有什麼需要我為您服務的地方嗎?」
王啟明再三謝謝,非常滿意。尤其滿意貴賓證。因為他留心看了一下四周,除了他,其餘的階級至少都是少將。
到了火力展示場,王啟明才體會陸軍的偉大。
參觀臺遠離市區,放眼四望,看不到一棟住家。遠處隱約可見連接高雄與台東的南橫公路。從公路到停車場,沿途使用厚實的枕木拼成一條長達兩、三千公尺的道路。道路兩旁使用大小如同枕頭的小型沙包,三疊一落,從路頭一直連到路尾,不知使用了多少萬個沙包,每個大小一致、方方正正,直讓人聯想到萬里長城以及「人定勝天」這句話。
到達參觀臺,更令他驚訝!
王啟明從來沒有看過如此壯觀的參觀臺──高大、雄偉,氣勢森然中又給人一種豪華的感覺。兩千張座椅擺得整齊劃一,每一張都是大型竹編的扶手椅。中間貴賓區的防曬遮簷由十二根龍雕盤繞的巨型鋼架支撐。
至於參觀臺的兩側和前方,擺放了數千盆鮮花盆景,高低雖然參差不齊,但是配合得恰到好處,每一盆都以沉重的銅質基座固定。
看到這一切,王啟明才發現自己精心設計的遙控靶不過是雕蟲小技。
王啟明迅速找到自己的座位──二十排九十號──參觀臺的最後一排,最靠左邊的位置。
王啟明好奇地探頭四望。
前方有四台大型顯示幕,縱然烈日當空,顯示幕打出的「歡迎蒞臨國軍震遠一號演習」卻清晰可見。每個顯示幕的兩側各有一個高度接近兩公尺的音箱,此時正播放著悠揚的國樂聲。
參觀臺的後方是大型停車場,地板全由大型枕木拼成,四周也疊著小沙包。
停車場右側,是幾十個排列整齊的流動廁所。
往左看,遠遠有三個大型帳篷搭在松樹林的旁邊,有一排流動廁所,應該是指揮演習部隊的火協中心。
火協中心的後面,緊依著松樹林有一條小溪。越過小溪是平坦的沙灘,上面停放陸軍數百門火砲,忙碌的砲兵正在做最後的射前準備。
順著火砲向後,更遠的公路邊,隱約可見幾十輛坦克。坦克距離參觀臺約四、五千公尺,應該就是射擊遙控靶的坦克吧?
遙控靶呢?
王啟明站起身來,舉目四望……,再望一遍……,怎麼看不到遙控靶呢?
他突然想到遙控靶一定在坦克砲口所指的方向。眼光不由朝坦克的位置看過去,再順著坦克的砲口望過來,一路都是空無一物的沙灘,再過去,是海邊!
王啟明住海面望過去。
距離岸邊約兩、三千公尺的海面有幾排紅色汽球。難道……,坦克車是對著海面的汽球射擊?
不可能吧?
如果對著汽球射擊,遙控靶在哪兒呢?
王啟明回過頭,重新找了一遍,怎麼也找不到遙控靶。
難道說……,遙控靶藏在紅色汽球的下面,也就是海水之下?
糟了,無線電穿透海水的能力有限,遙控器可能會失去作用。
想到這,王啟明再也按捺不住,快步走到參觀臺的最高處,管他東南西北,遠遠近近好好找了一圈。可是,為什麼就是看不到遙控靶呢?
難道誰看穿遙控靶的內幕,臨時改變計畫而不使用遙控靶了呢?
不使用遙控靶就沒有他的星星之路。王啟明懊惱地握緊雙拳,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。
遠處路口出現幾十輛巴士,應該是載運貴賓的專車到了。等候在停車場負責引導的女性士官忙碌起來,紛紛舉起白色引導牌,站在巴士預計停靠的位置。
參觀臺的前方,原本百般無聊的工作人員頓時動了起來。
停車場入口的二十四個儀隊隊員急忙調整鋼盔、拍拍筆挺的制服。
龐大的三軍樂隊在樂隊指揮的口令下,也在做隊形的最後看齊與調整。
司儀輕敲麥克風,確保廣播系統正常。
會場指揮官身著陸軍大禮服,左手扶著指揮刀,步履沉穩地走到參觀臺的正前方。
這一切,王啟明都不關心,也沒注意。此時此刻,他一心一念,只想著遙控靶到底在哪兒呢?

西元Y+2年 九月二日 下午一時十二分
台北市 北一女中
營長李建雄中校氣憤地握著狀況單,即使還沒拆開,不曉得內容,他已是滿腔怒火。
兩天來六四營總計接到七張狀況單,全營官兵像妓女一樣早晚趕場,全在反串無聊的暴民、紅軍,越演他越感覺這是有計畫地羞辱他。
為什麼要羞辱他?
就因為他去年加入M黨?
軍中怎麼封閉到這種程度,只因為加入M黨,就成了長官的眼中釘?
李建雄動作粗暴地撕開狀況單,一看到內容就破口大罵一聲:「幹!」

執行單位:陸軍六四營
狀  況:全營官兵全副武裝,各攜帶二十發子彈,一三五至總統府凱達格蘭大道反串叛軍。

西元Y+2年 九月三日 下午一時十五分
台北市 老松國小
震遠演習第二階段已經開始,除了偶爾聽到呼嘯而過的警笛聲,或副總長王章的手機鈴聲,臨時營部所在的教室是出奇地安靜。
王章身上帶了三台手機。每當鈴聲響起,他總是簡短地「嗯」一聲,然後靜靜聽一陣子,再輕聲交代幾句簡短的命令。除此以外,他是心事重重,雙手環胸來回踱步,不時瞥一眼手錶。
就楊秉正記憶所及,王章從不曾如此的不安與躁動。
下午一點二十分,王章親自提著兩個公事包離開,臨走前交代楊秉正,務必要在兩點十五分準時封鎖總統府,同時淨空博愛大樓。

西元Y+2年 九月三日 下午一時二十八分
台北市 總統府 地下室
看到王章,林志國急忙向前兩步,忽然想到自己是「總司令」,又停下來,在原地等王章來到他面前,才低聲追問:「總長和總統怎麼說?」
王章朝總值日官休息室瞟了眼。
林志國快步走進休息室。
王章反手把門鎖壓下。
兩個人面對面坐下,林志國張著不安又好奇的大眼看著王章。
王章細聲問:「有沒有發生異常狀況?」
「什麼也沒呀!」
「總統、總長和我,我們三個人私下研究了很久,想不出誰會發動軍事政變。不過,總統做了幾項假設,我們一起沙盤推演可能的狀況,總統和總長對每一項假設都有指示。」
林志國不自覺地挺起胸膛。這是他領受長官命令時的一貫姿式。
「首先,我們假設政變的兵力必定來自陸軍。」
林志國胸膛一垮,頓時矮了兩公分。他是陸軍總司令,如果政變兵力來自陸軍,他在連坐處分下豈不是完蛋了?情急之下,他激動地問:「為什麼來自陸軍?」
王章手指豎在嘴前,示意小聲一點,再輕聲解釋:「海軍在海上,空軍在空中,控制不了陸軍就控制不了陸地。政變要控制的是陸地。沒有陸軍支持,軍事政變不可能成功。」
「海軍有陸戰隊呀?」
「陸戰隊的兩個師全在澎湖,一個扮演紅軍,一個扮演藍軍,他們怎麼可能到台灣軍事政變?」
「可是……,陸軍軍事政變……
王章手掌向下壓了壓:「這只是假設。」
「好吧,假設。總統有什麼指示?」
「假如不幸,真發生軍事政變,總統和總長的行動又受到限制,第一處置原則──由總司令您來對叛軍喊話,號召叛軍放下武器。」
「我……?為什麼是我?」
「陸軍軍事政變,當然由陸軍總司令喊話。」
「可是……,可是……
「您放心,總統和總長已經幫您想好喊話的內容。」王章從口袋取出一頁信函交給林志國:「這是總統和總長兩人的口述,我記錄。」
林志國低頭看了看,右下方有總統以及總長的簽名和署時,內容是王章的字跡。確定沒問題,他還是睜著惶恐不安的大眼問:「我……,我怎麼喊話?……到叛軍面前?」
「不是。您透過電視,對全國的三軍部隊喊話。」
「電……,電視?」
「召開記者會。」
「我召開記者會?」
「不是你召開,你不能離開這裡。」
「我不能離開這裡,難道要記者來這參加記者會?」
「您別急,我把總統和總長的指示從頭到尾跟您報告一遍。軍事政變發生以後,如果總統和總長行動自由,後續事情和你無關。如果總統或總長被叛軍挾持,或不管什麼原因限制了他們的行動,就由您出面對叛軍喊話。不過,那時候三軍部隊的指揮中心在這,所有部隊的移動這裡也看得一清二楚,所以你必須留在這兒,掌握三軍部隊的移防狀況,適時調動部隊弭平叛亂。至於記者會的喊話,總長指示使用攝影機,在這裡錄下您的喊話內容,記者會的時候播放給媒體記者看。」
「有攝影機嗎?」
「我已經交代董至誠,等一下他會帶著攝影機過來。」
「喊話的內容這麼長,我怎麼記得住?」
「我已經交代董至誠重新打字、列印,並且放大。等一下你只要照著稿子唸。」
林志國低頭想了想,仍不放心地問:「你都在這兒?」
「我都在。」
「那好。你在就好。」
「報告總司令,我現在上去連絡董至誠,再打電話和AIT探聽一下,看看有沒有最新發展。忙完這些事我就下來?」
林志國面現憂色:「臨時發生狀況怎麼辦?」
「我就在辦公室,找個人上去叫我,最多一、兩分鐘我就會下來。」
「好,那你快去快回,別忘了要跟AIT問清楚。」

西元Y+2年 九月三日 下午一時四十五分
台東 知本老爺大酒店
編號1號的豪華巴士在二十四台哈雷機車,前後各三輛憲兵車的保護下,聲勢浩大地出發了。車上坐了總統、副總統、五院院長、總統府祕書長、執政黨黨主席、參謀總長、參軍長,以及海、空軍總司令,再加上隨行的總統侍衛長、祕書、機要、安全人員,總共二十六個人。
大家剛吃飽飯,也稍微休息了一下,此時人人神采奕奕,只等著震遠一號演習的重頭戲──火力展示上場!

西元Y+2年 九月三日 下午一時四十七分
台東 知本海灘 火力展示參觀臺
聯勤六二五兵工廠生產處處長王啟明,焦慮的目光在人群中游移。
一定要找到張浩天,一定要告訴他如果遙控靶在水下,信號可能傳不到,遙控器可能會失去作用。
擁擠的人群有許多熟悉的面孔,都是平常在電視上才看得到的大人物,一股新鮮感暫時壓過內心的憂慮,但隨即又被狂潮般的憂慮給淹沒。

西元Y+2年 九月三日 下午一時四十八分
台北市 總統府 凱達格蘭大道
營長李建雄帶領反串叛軍的三百四十七位官兵來到總統府,遠遠就瞧見總司令侍從官黃偉。
黃偉熱情地和他招呼,並指示全營席地而坐。站在隊伍面前,黃偉兩手按在腰際,有點緊張地說:「總司令特別命令我,要我轉告各位弟兄,你們這次演習的表現非常成功,現在即將上場的這一場戲,是最後一場戲,也最重要。什麼戲?由各位反串叛軍佔領總統府,二代營為了鎮壓叛變,預定兩點十五分包圍總統府;三點半左右,總司令還會請媒體記者到現場,透過電視實況轉播,讓全國同胞見識我們陸軍二代營的建軍成果。為了讓演習更逼真,到時候雙方都會使用空包彈,音響效果和真實狀況差不多。」
要六四營扮演叛軍,讓二代營扮演英雄?李建雄臉上露出厭煩的表情。
黃偉接續說:「總司令還要我轉告各位弟兄,接連幾天大家非常辛苦,上面長官都知道;最後這場戲如果成功,也就是表演得逼真,演習結束以後全營放十五天榮譽假。」
十五天榮譽假!所有人先是愕然,只一眨眼的功夫,個個臉上放光。
「總司令特別要我提醒大家,電視實況轉播的時候總司令在看,只要他滿意,從營長開始到二兵,不管你是誰,每人十五天的榮譽假。明天回到營部,晚餐以後就開始放假。放假的事,總司令會盯著你們師部,除非你今天犯了殺人放火的勾當,否則保證每個人都放假。」
聽到這,大家都笑了,喜歡「殺人放火」這形容。
「大家不要嘻皮笑臉,總司令還要我警告大家,有賞就有罰。我以下宣達總司令的兩項規定。先講清楚,誰要是違反規定,回去不單不放假,還要關禁閉;情況嚴重的,送軍法也有可能。這兩項規定是:
「第一,進入總統府以後不可以亂跑亂闖,不可以嘻笑打鬧。除了上廁所,只能待在演習部位。至於演習部位,兩點五十的時候我會親自帶你們每個人到指定位置。
「第二,總統府裡面有許多祕密的、重要的開關,有點像在飛機上,為了避免發生電磁干擾,禁止使用任何會發射電波的器材,像是手機、隨身聽、MP3……,不管什麼,反正會發射接收電磁波的器材都禁止使用。身上有這些用品的人請舉手?」
大約有半數人舉手。
黃偉當場命令眾人交出,統一收集保管。接著要求各班班長進行徹底的安全檢查,確定沒有漏網之魚,才由他帶隊,大夥排成一路縱隊進入總統府,暫時集中在一樓大禮堂休息。